10月1日,河南鄭州,大批旅客摩肩接踵如潮水般涌入“人海”中的鄭州火車站廣場。中新社發 楊正華 攝
  2014國慶策劃:中國人的“黃金周”日程
  編者按:
  又逢一年國慶。從1999年首個國慶“黃金周”開始,集中休假的假日制度漸漸改變著中國人的生活方式。
  十餘年過去,集中休假帶來顯著經濟效益的同時,諸如火車票一票難求、高速公路堵成停車場、景區游客爆棚等“假期亂象”也集中凸顯。人們不禁要問,中國人該如何休假?
  今年國慶期間,中新網以人們國慶假期的“日程安排”為視角,從“趕路”、“返鄉”、“出游”、“留守”、“婚事”、“賬單”等多角度,全景呈現中國人的“假期議題”。
  擠在路上的黃金周:長假出行只能“人在囧途”?
  中新網北京10月2日電 題:“漂一族”的節日大遷徙:常回家看看成奢侈
  作者:劉彥領
  “常回家看看”一度成為新聞熱詞,擊中國人一心向前奔生活的軟肋:家中年邁的父母。2013年,新修訂的《老年人權益保障法》將子女“常回家看看”寫入法律,讓法律“喊我們常回家看看”,但回家的步伐卻並未因此加快。
  從什麼時候開始,回家的時間變得越來越緊張,回家的路顯得越來越漫長?對許多中國人來說,回家漸漸演變成一場戰鬥甚至逃亡。當幸福變成折騰,我們該如何“常回家看看”?
  “站著、趴著、睡在坐椅下麵,都要回家”
  “‘十一’假期當然要回家,以後不論是站著、趴著還是睡在坐椅下麵,我都要回家。”吳振言語里透著堅定。
  從安徽老家到北京上大學的他,畢業後留在北京工作,日子單調而忙碌,“我畢業後開始上班,每天忙得不知道到底在乾什麼,等到假期才稍微晃過神來,細數發現一年才回家一次,一共獃了不到一個星期。”
  “去年回家看到父母的瞬間,我什麼都說不出來,心裡很愧疚。”於是,今年吳振提前20天就開始盤算著回家的行程,守著電腦搶票,結果幾秒之內回家的火車票盡數被搶。次日,吳振在無法搶到北京直達安徽的車票的情況下,嘗試用火車票拼接的方法回家,從北京輾轉到石家莊,轉車到鄭州,最後再到安徽。他苦笑著說,“夠折騰吧,半條命都快沒了。”
  隨著中國城鎮化進程加快,成千上萬的人背井離鄉來到城市,“漂”成為眼下很多人的生存狀態。儘管在異鄉擁有能夠謀生的工作,但假期總能勾起人們對故鄉家人的無限思念。於是,出門在外的游子們一次次丈量回家的距離,浩浩蕩盪的節假日大遷徙便成了最具中國特色的壯麗景觀。
  48歲的石嵐庭也是這“遷徙大軍”中的一員。3年前,安徽省阜陽地區的莊稼人石嵐庭,隨同村人前來北京,在海澱區水磨社區一家澡堂里當搓澡工,間或為客人做拔罐、刮痧、推拿等技術活兒。
  “我們很久才回家一次,捨不得買卧鋪票,連有座的票都買不到,只能一路上站著。過道中間也擠滿了休息的人,有時候想走動都無法下腳。”石嵐庭邊說邊用動作演示,後半夜實在撐不下去就蜷縮在座位下麵,第二天早上起來腦袋嗡嗡作響。每次回家都很期待,但是回家的路真是折騰。
  這一連串的“折騰”,是身處異鄉的人們回家必須付出的代價,而這些代價換來的也僅僅是四五天的團聚和相伴。回家的路雖漫長、難耐,但仍然抵不住回家的期盼。
  回得去的家,回不去的“故鄉”
  請假,倒班,提前回家,網上爭搶往返車票……當攜著滿臉倦容終於抵達故鄉的時候,“漂一族”突然發現,“家”已經面目模糊,記憶中的故鄉早已遠去。迎接歸人的,只是衰弱的老人和年幼的孩子,而已經適應大城市的人們卻越發覺得:回家,面對的卻總是再也回不去的老家生活。
  “在回家的路上總會勾畫很多美好的畫面,可真到了家,卻又有一股很大的陌生感,讓人難以適應。”80後女孩唐燕說,現在農村裡基本上都是老人和小孩,一到天黑便睡覺,時間被拉得很長,很難熬。“也沒有半夜K歌之後在大街上喊叫的舒暢了,更別提邂逅帥哥。”她調侃道。
  唐燕說起再見兒時好友的情形,“卻發現再也聊不到一起,需要隨時搜刮話題,以免覺得氣氛尷尬。”那些時不時充斥耳朵的帶著家鄉口音的髒話更讓她排斥。親戚漸漸疏於來往,寒暄浮於錶面,還有時不時暗含機鋒的攀比。“現在是故鄉與外界很遠,我和故鄉也很遠。”她說。
  李淳是打工隊伍中的一員,今年已是打工的第10個年頭。從河南登封老家外出後,他在濟南幹了四年,後來又到北京。他每年只能回家一兩次,甚至有時一年都回不了一次。
  “離家雖然不遠,但每年只有國慶和過年才回家看看,平時工廠都要上班,回家也只能過上三四天就回來。”李淳說,自己初中畢業後便出來打工,地里的農活也不會幹,老家很多鄉親也都不認識。
  李淳告訴記者,城市裡熱天吹空調、冬天有暖氣,買菜購物就在家門口超市解決,每天還能洗個熱水澡,對這些習以為常後,一旦回到農村老家很難適應。“現在我找的對象是從小在城裡長大的,她更不願意到農村生活。但讓我發愁的是,現在一個月掙不到4000塊錢,我們怎麼在城裡過下去?”
  在城市漂泊、打拼後,大多數異鄉人在而立之年仍無法在城市立足,但已很難融入不再熟悉的農村生活。如今,有多少人在遠離故鄉之後發現:等待他們的是再也無法回去的故鄉。
  大規模人口“候鳥式”遷徙待破題
  老家不通火車、需要多次倒車或者需要花費大量時間來等候中轉……種種不便讓歸鄉人的回家之路顯得尤為漫長,不少人更是將大部分假期都用在了路上。
  “從北京到蘭州的特快列車要近19個小時,列車10月1日當天下午發車,第二天中午才到蘭州,然後坐4小時的班車到家。在家獃上3天,6日中午坐發往北京的特快列車到京。”童劍峰告訴中新網記者,仔細算下來,自己也只能在家獃三四天。
  “我算是‘北漂’中比較幸運的一個,賺到了一些錢。”說到掙錢,童劍峰顯得有些興奮,“我來北京很多年了,現在有了一定的經濟基礎,兒子也要考高中了,就很想把家人和孩子從老家接過來,但戶口問題著實讓我為難。”
  童劍峰離家多年,對兒子一直心存歉疚,希望能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讓兒子接受優質的教育。思前想後,童劍峰認為對於他這樣的外地人來說,想和家人離的近一些,免去來回奔波的辛苦,最直接有效的落戶辦法可能就是在河北或者天津買一套房。
  按照中國現行的相關政策,大多數外地人員目前無法完全享受城市居民的權利,尤其是購買住房以及讓子女在所在城市學校接受教育等,因此,許多人迫不得已兩地奔波,假日便踏上歸家的車廂,然後從家鄉再度出發,成為節假日遷徙群體中的一員。無疑,這將是中國正推進的城鎮化需要重點考量的難題之一。
  今年9月16日,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推進新型城鎮化建設試點工作座談會上強調,新型城鎮化貴在突出“新”字、核心在寫好“人”字,並指出要“逐步減少大規模人口‘候鳥式’遷徙”。
  對於未來,童劍峰說,“一家人能夠在一起,說說笑笑,熱鬧的氛圍是總能給人很多溫暖,讓人開心。”(應受訪者要求,文中部分人物為化名)(完)
(原標題:“漂一族”的節日大遷徙:常回家看看成奢侈)
(編輯:SN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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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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